凡煙小說

第6章 第 6 章 除蟣虱。

關燈
第6章 第 6 章 除蟣虱。

“溲面,放那做餅酵的,有了餅酵明早做蒸餅。”

為做餅酵,她把陶盆和麻布都開水消過毒,使的放溫的開水溲面,就利用空氣的酵母讓其發酵,現在天氣熱,她是日中時分開始和的溲面,約莫明早就能自然發酵成餅酵。

“可不能去掀開。”

做餅酵無雜菌很重要。

季胥拿上鋤頭,準備趁太陽還沒下山,再去牛脾山找些能用的東西。

“哎。”季鳳蹲在檐下,用無患子洗器皿。

蒸餅她倒吃過,早年家裏尚未分家,還算寬裕時,年節大母會買些麥子磨面,用水調和成溲面,來做蒸餅,很有嚼頭的,不過得趁熱吃,放涼就梆硬了。

但,餅酵是什麽?十裏八鄉做蒸餅都沒聽過要餅酵的。

想到這,季鳳對明朝的蒸餅滿懷期待。

“頭好癢癢。”

季珠也準備跟去山裏撿松球,正要背筐時,搔著腦袋難受。

“定是頭虱子在咬。”洗好器皿的季鳳擦擦手,“二姊替你捉虱。”

虱子?

季胥驚訝一瞬淡定下來。

也難怪季鳳見怪不怪,時下生虱子常見,鄉裏各戶多養家禽,禽類身上的虱子就容易到人身上。

再個燒水洗漱廢柴,柴禾能賣錢,伐來又艱辛,都習慣省著用。

夏日還能用涼水湊合;寒冬才更是洗漱不易,那豪族大家尚且能洗湯浴,黔首細民沒條件,像樣的浴間也無,就拿她們家來說,洗漱還是在屋後壘的矮棚子,連擋風遮雨的草頂也無。

要麽怎有“冬月坐庭中,向日解衣裘捕虱”的說法。

只見兩姊妹一前一後的跪坐在檐下,季鳳把季珠的丫髻繩解開,捉著一只虱就拿拇指甲蓋一合一掐。

“這只肥,咬你不少血。”季鳳的指甲蓋都掐出血印子。

“癢癢……”

“二姊先幫你捉,阿姊找點草回來燒水洗頭,連天洗幾遍能殺蟣虱。”衛生清潔得重視。

季胥說完緊行腳步去牛脾山了。

其實不只季珠要洗,她和季鳳也得洗,三人同床共枕,虱子定在三人腦袋都安了家了。

這會兒沒癢只是沒咬而已。

“我去撿松球。”季珠天天惦記撿松球。

“你留家裏。”

尚未走遠的季胥說道。

季鳳便繼續幫她捉。

捉完自己腦袋也癢,又換成季珠幫她捉。

“定是它們看我掐它親族咬我呢。”

不過季珠小手好容易翻到一只,總是讓它給跑了,

“嗳喲,捉不住……”

季鳳就去屋裏拿來一把豁齒的竹篦子,自己站在屋前篦,篦出好些白白的蟣子。

季胥要找的是一種叫天名精的草,昨日進山伐竹晃眼有印象。

如今扛著鋤,就沿路找。

果真,讓她找著,這草也好辨,多分枝,寬橢形的葉片,邊緣有不規則的鋸齒,上面還有短絨毛。也叫地菘,不僅能殺蟲,還能清熱化痰,敷淤止血。

她陸續挖到半筐,用不完的就曬幹存著,以便不時之需。

遇到兩株野椒和一小簇野蔥,意外之喜,挖了放在筐裏,準備帶回去種。

正在摘野生的黃梔子時。

“金大婦這剮千刀的竟把毛竹全砍幹凈了,

怎的不把這山頭搬到自家去!”

聽見罵罵咧咧,季胥近了去看那叢毛竹,原有二十多株的,而今一棵竹子也不剩,山地只餘些竹根,殘留三兩節竹篼節。

“想做根扁擔都沒的竹子!”

婦人挎著菜筐,筐裏有些剛摘的瓜菜,裏頭還有一把柴刀,原要來砍竹做扁擔的,空手回去了。

其實季胥也想來砍根竹的,雖說沒有合適的竹來做竹甑了,但編兩個自家用的挎籃,就砍那偏老的也不打緊。

見狀,季胥背好筐簍下山,在河邊摘了些柳條,這也能編挎籃,有挎籃明天才好賣蒸餅。

柳條還能拿來早晚嚼,當作牙刷。

西漢有青銅和豬鬃毛做的牙刷,不過十分罕見,她在鄉市反正沒見有賣牙刷的,鄉裏多用清水清潔,富裕的會買那竹鹽。

上層社會有用香蒲和水蘇做牙齒清潔的,還有規定,尚書郎奏事要含“雞舌香”的。

竹鹽和香料暫時用不起,但柳條隨處可折。

季珠的頭虱子,著實敲響了季胥衛生清潔的警鐘。

她回家去就用天名精煮水,兌了涼,讓季珠過來,在屋前給她洗頭。

隔壁正在吵架。

是那砍竹空手而歸的婦人賴氏尋來了,叉腰沖大房院子詈罵。

“金大婦好個碩鼠,真當那山頭是你碩鼠一家的!

快把竹子拿與我!否則我告到鄉嗇夫那,你獨占鄉裏的竹!”

金氏伐半天竹正累呢,與她吵起來,

“鄉嗇夫也沒規定我能伐幾根竹!我也是本固裏的編戶,怎就伐不得牛脾山的竹?

去去去,你要做扁擔自去別的山頭找,來我家找伐好的,倒會輕省!”

二房這邊,季胥分別給兩個妹妹洗完頭,把水提去浴間,季鳳來給季珠搓澡。

季胥就在屋後,伴著隔壁罵仗聲,在種那野椒和蔥。

浴間沒頂,季鳳嘖嘖說:“阿姊!小珠身上得有兩斤泥!”

輪到季鳳時,季胥要替她搓,季鳳忸怩,要自己搓。

“搓幹凈,尤其耳朵後面,胳膊腿的。”季胥叮囑。

“知道,要搓到既不聚成水滴,也不成股落下。”季鳳紅著臉連連點頭,一邊重覆她的話,一邊把季胥推出浴間。

期間一桶水還不夠,季胥又搬去陶釜欲給她倒溫水,季鳳讓放在外面,要季胥遠遠的,才從草簾夠出手來搬進去。

季胥種完椒和蔥,又把家裏外掃拭一遍,就一間屋,也不費時,再把那草席拿去井邊沖洗,架到屋外晾一夜,今夜就湊合睡床板。

等季胥自己洗完頭和澡,在屋裏絞頭發時,天也暗下來。

隔壁罵仗方歇,賴氏從大房扛著根竹走了,金氏在背後罵罵咧咧,嫌賴氏給她的那小把薤白太少。

“累我伐斷削去竹枝扛回來,這賴婦就給這麽點。”金氏剔著牙進了院子。

季元說:“阿母早該給她,吵成這樣大聲隔壁都知道我們伐竹想做竹甑了。”

“哪能讓那刁婦占你阿母我的便宜。”

想那田桂女在沔水翻了漕船,餵了魚以來,還沒誰能罵贏她金翠茹,從她手裏討著好。

不多時,金氏悄悄的,從衣篋裏拿出個圓溜帶蓋的物件,借著亮起的火把,她手中之物,可不正是上午季胥在鄉市賣出的竹甑。

不過她是不會買這,給二房送錢的,這乃是她從別人那借來琢磨的。

這晚,大房的松明亮了一夜,金氏眼下熬得雀青,也沒能把竹甑照模照樣做出來。

瞧著那橫豎脈絡簡單,可破竹篾,就把金氏難住一整晚,她會用葦草編席子,原想著編竹甑她一琢磨準明白,真做起來,完全不是那回事……

最後就粗略紮出五把竹掃帚,大女季元早在木榻上睡著了。

掃帚也行,她可見那胥女能將一把掃帚足足賣上五個錢。

況且牛脾山近處的竹都被她伐完了,她季胥還不知何時能找到無主的竹呢。

這錢合該大房來賺。

“止女。”她去隔壁屋拍醒自己的次女,“阿母交與你一個活兒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----------------------

求收藏~寶子們點點五角星的收藏標識~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